高天韵:冒死拍摄 美联社记者勇气的启示

12月19日晚,俄罗斯驻土耳其大使卡罗夫遭遇暗杀身亡,震惊世界。当时,正在现场的美联社记者奥斯布里斯面对枪手,冒着生命危险,不停拍照。几小时后,他所拍摄的图片传遍全球。他表示自己「有责任记录事件」。

奥斯布里斯谈到,他当时感到害怕,也知道枪手有可能转向他。他的想法是:「我现在在这里,即使我被打而受伤、或被杀了,我仍是一名记者,我必须做我的工作。我可以逃走而不拍摄任何照片……但是之后当人们问我:『你为什幺不拍照片?』时,我可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奥斯布里斯还说,他想到了多年来在冲突地区拍照时死亡的朋友和同事。

奥斯布里斯的勇敢举动,是一道光亮,于灾难中发散启示。在战火纷飞里,在黑暗恐怖中,许多新闻工作者牺牲在职场,留下用生命刻出的永恆片断。

良史实录,最着名的例子,发生在西元前548年的夏天。那是春秋战国鲁襄公25年,齐国的大臣崔杼设计杀死了调戏其妻的国君齐庄公。齐国太史官拒绝歪曲事实,毅然直书:「崔杼弑其君。」崔杼怒杀史官。太史弟执笔再写:「崔杼弑其君。」弟又被杀。史官的二弟同样秉笔实录,崔杼只好作罢。两千多年前,几位史官的鲜血,铸成经典的道德故事,流芳百世。历史的记载,在真实和扭曲中穿行,检验世代人心。

2003年,摄影集《红色新闻兵》由英国菲顿出版社以六种语言出版。这本画册收录了中国摄影记者李振盛的几百幅作品,记录了从「四清」到「文革」的荒诞运动史,被评为「出版五百年后仍有人看的书」。十年动乱期间,李振盛在拍摄「正面」宣传文革的照片的同时,也冒险拍下了许多「负面」的镜头。他共累积了近十万张照片,以图像见证文化和人性的浩劫。

据美国之音报导,当年,李振盛目睹哈尔滨一个东林教的喇嘛台被拆毁,还看到极乐寺的和尚被批斗。他说:「我想宗教也是文化,这不是在促进文化大发展,而是在毁灭文化呢。所以,我从那时开始产生动摇了,从原来衷心拥护,后来就产生动摇,促使我去多记录,尤其那些负面的东西,不见报的东西,我都把它记录下来。」「文革后来发展到我的亲属家里发生被迫自杀的现象,包括我太太的父亲;后来又发展到我也被批斗了。当革命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吃掉自己的儿女的时候,我还能拥护它吗?我还能继续欢呼吗?所以,我记录的轨迹就更加深了。」

李振盛这样小结:「如果说我此生有什幺成就可言,那就是我为世人留下了数以万计的历史碎片。敢于正视自己历史的民族,称得上是伟大的民族。」

文革结束已有四十年。令人遗憾的是,在那片土地上,摄影的自由仍是奢谈。12月初,四川成都出现了严重的雾霾天气,有网民发起「一人一图反雾霾活动」。但是,大量关于雾霾的照片上传后即被删除,有发表阴霾照片的摄影师被派出所带走,更有人直接被警告:不可拍天空雾蒙,只许拍晴空万里。网民胡先生批评当局说:「每个人都要行动的话,这个体制就会崩溃,中共就会被埋葬。所以关键的一点,他们已经达到神经末梢的紧张程度,摄影师你就是不能拍照,你哪怕呼吸死了,你都不能拍照把这个事情说出去。」

虚假的蓝天,令阴暗大行其道。中共的邪恶统治,扭曲了民族的历史文化,亦製造了骇人的罪恶。红色专制的樊篱,掩盖了无数真相,禁锢自由的声音。在荒唐恐怖中,呈现真实,往往意味着承受风险、付出代价。此时,面对危险,是向前一步,还是退后沉默?

我们置身光阴的流转,我们成就历史的拼图。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人,在各自的轨道上塑造历史,解读历史。今日,你我都是史官。昔日竹简,化作文字、声音、影像、画笔、歌咏、舞蹈,描摹美丽丑陋,叙述善恶搏击。挑战邪恶,彙聚光明,以勇气和意志,履行时代的职责,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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