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憾顾准

那时,大家都时常开口闭口的毛主席教导我们说,...。那时,有些人是愚昧,有些人是没办法,都要臣服在毛泽东思想的伟大旗帜下。但顾准却说:“唯其只有一个主义,必定要窒息思想,扼杀科学。”这就是顾准的伟大之处:独立思考。他为什幺要独立思考?为了他自己吗?

30年代参加革命的顾准,可谓中共的老同志。上海解放时,30多岁的顾准负责华东财政局,与陈毅等人一道工作,而且成为上海市副市长的候选人。身为高官的顾准,2次被打成右派,最后是全家受难。我们对顾准对真理的执着该做何解释?难道不是他的公共情怀?难道不是他把社会、国家和民族的前途与命运放在他人生最重要的位置?

在《顾准全传》的序言中,作家高健国写下这样一句话:“正是他对真理的执着,为一代知识分子洗刷了身上的耻辱”。李慎之用“拆下肋骨当火把”来形容顾准。顾准的六弟陈敏之在一篇谈顾准的文章中说:“当知识分子尚未形成独立的社会力量的时候,任何先觉者的对抗话语,都是大夜中的呓语。”上述这些,为我们勾勒出了顾准精神实质的轮廓。

在上个世纪90年代和李慎之等把顾准挖出来介绍给世人的王元化,在为『这不是一本为发表所写的着作』的顾准的《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 作序中写到:

『我想,本书作者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大概也是一样,对个人的浮沉荣辱已毫无牵挂,所以才超脱于地位、名誉、个人幸福之外,好像吐丝至死的蚕,烧燃成灰的烛一样,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感与责任感,义无反顾,至死方休。所以,在造神运动席卷全国的时候,他是最早清醒地反对个人迷信的人;在凡是思想风靡思想界的时候,他是最早冲破教条主义的人。仅就这一点来说,他就比我以及和我一样的人,整整超前了10年。在那时代,谁也没有像他那样对马克思主义着作读得那样认真,思考得那样深。谁也没有像他那样无拘无束地反省自己的信念,提出大胆的质疑。照我看,凡浸透着这种精神的所在,都构成了这本书的最美的篇章』。

顾准的使命感与责任感是什幺?顾准在他的《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中说,“历史的探索,对于立志为人类服务的人来说,从来都是服务于改革当前现实和规划未来方向的”。顾准明确地告诉了我们,他进行历史探索和写这些笔记的主旨。


到这,该清楚的,基本上都应该清楚了,大概是可以粗浅地谈谈该如何继承顾准了。

在上个世纪90年代,『品读顾准的文章到处都是,大有开篇不读顾准文,读遍思想亦枉然的意思』。也正如王元化所说,顾准『对希腊文明和中国史官文化的比较研究;对中世纪骑士文明起着怎样作用的探讨;对宗教给予社会与文化的影响的剖折;对奴隶制与亚细亚生产方式的阐发;对黑格尔思想的批判与对经验主义的再认识;对先秦学术的概述等等。这些文章都显示了真知卓见,令人赞佩』。

但是,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大量的西方名家的文史哲类着作被陆续介绍到中国,相比较而言,从学术的角度看,如果唯顾准是尊,就有些问题了。时代所限,不可能接触到更专业的原始资料以及教育程度等,都对顾准的学术成就造成了历史性的局限,而顾准留给我们最有价值的遗产,不是他的学说本身如何如何,而是他对于原有僵化思维方式的改变或打破以及由此产生的具有启蒙性意义的反思。

如此,还有必要每贴必捎带着顾准吗?如果言必顾准,是不是有些浅薄?根据顾准的精神,我们是可以怀疑顾准的,也不必把顾准当成神。

基于我对顾准的理解,我以『叹顾准』为题,写下了下面的4句话:

当年为民反独尊

欲扫陋习千年尘

叹君难察身后事

今有凡夫奉汝神

那个时常把顾准挂在嘴边的博友fangbin,是这样回应的:

『“当年为民反独尊”,真是谢谢你恭维顾准了。集中体现了顾准的思想的《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一书,是顾准不是为了发表的着作,何来“当年为民反独尊”之说?你连作者的写作历史背景,原始意义的出发点、写作动机都毫无所知,这些属于基本常识性理解顾准的入门途径都不懂,竟然侈谈顾准,真是难得的“叹顾准” 的卫道士。顾准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的A与B的理论,如同他肯定的马克思的“我憎恨所有的神”一样,顾准从不畏惧他人否定自己,问题是相对我们这些“凡夫” 的芦鹤博你这样的雅士,你能否定顾准什幺?到真想看看你这个蚍蜉是如何撼动顾准这棵独立参天的大树的』。

于是,我这个匹夫就开始憾顾准了,还有落笔三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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