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国涌:重写历史的可能性

【3月18日讯】“沖冠一怒爲红顔”,1644年的吴三桂不过三十出头,“这是一个充满激情、欲望、才华和能量的生命”,张宏杰的笔墨没有停留在多少世代以来人们早已形成的思维定式之中,对一个被唾駡了6个甲子的吴三桂给予了“同情之理解”,并力图从人性的、特别是心理的角度去重新解读吴三桂当年的选择,所以他要将这一篇不无“翻案”嫌疑的传记命名爲“心理传记”。 [张宏杰 《另一面——历史人物的另类传记》,百花文艺出版社2004年出版]

更有创意的自然还是《爲患者朱元璋做的心理谘询》,从“患者自诉症状”、“初诊意见”到“诊断依据”、“诊断过程”以及“病因分析”,以这样的角度这样靠近历史人物心理的写法本身就是别开生面,使历史变得亲切而有趣。在“病因分析”时,作者不仅自己出场,而且还请来了两位从事精神分析研究的心理学家,一位是德国的弗洛姆,另一位是他的情人、后来移居美国的卡伦•霍尔奈,他们是作爲专家,爲一个年迈的帝王寻找精神病因。将心理学、精神分析学说引入中国史研究本身就足以让人一新耳目,当然,这一切都只有建立在可靠的史料分析之上才有价值。如果能深入下去,或许有可能形成一个新的历史学派。数千年来,我们读史的方法确实太陈旧、太僵化了。

从吴三桂、魏忠贤、王莽、海瑞、曾国藩、袁世凯到朱元璋、正德、朱棣、慈禧, 这都是国人所熟悉的帝王将相、宦官忠臣、枭雄人杰,《另一面》试图逼近这些历史人物的内心轨迹,由于史料的缺乏,其中无疑已加入了不少作者的文学想象。这样做一方面丰富了历史记载不足留下的缺憾,一方面又增添了我们真僞莫辩的一层疑虑与彷徨。曆史与文学联姻,至少在司马迁那裏就露出了端倪,但在史料处理时,这位因仗义执言而被皇帝阉割的太史令更多的是以史家的眼光,而不是文学的眼光。对历史写作而言,文学想象毕竟是把双刃剑,历史最忌讳的是事后的猜测、动机怀疑,当然更忌讳人云亦云,我还是相信“有一分材料,说一分话”。

儘管将文学抒情、细节想象、人性分析引入历史写作,算不上是开创性的,但在这个浮躁的商业时代,张宏杰将历史从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史料中,从木偶般僵硬、机械的教科书下带到了现实人间,使平常只看“戏说”的衆生可以从他新的历史敍述与抒怀中获取教益,吸取智慧。张宏杰是1972年生人,不是史学专业圈中人,而是在一个与历史距离很远的金融机构就职,他对历史的爱好纯粹是业余的,用文学去解答历史的疑问与迷惑,他爲读者提供了一家之言。历史总是在许多人努力挖掘、摸索的过程中逐渐接近真相,正如他所说的“关心历史其实是关心自己”,毕竟我们还有重写历史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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